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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云雁雪谷杂记

已有 4420 次阅读2017-1-8 00:06

《云雁雪谷杂记》序言


  作者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和感受记载了一段风风雨雨的生涯,他默默地承受各种遭遇,以平静的心对待不平静的二年“待岗”和面临“退岗”的现实。在生活极其困难的情况下,他生不如死,带着心灵的创伤,写下了“辞职报告”,最后,市局领导的明智决断,没有让这场悲剧发生。这是一段辛酸而离奇的故事,令人追忆和深思。
  《云雁雪谷杂记》是作者于1999年12月待岗期间所写,原版存于其单位人教股,本版虽有增改,但保证了原版所涉及的事情的真实性。关于作者的成长过程和主要事迹在其传记中有比较全面的介绍。
  《云雁雪谷杂记》第一篇《孝坪记事》以描景、记事和人物对话方式,比较全面地记述了作者待岗前的工作经历。文章开头部分的地理景物描写说明了作者对所管个体户税源的分布了如指掌,后部分详细地叙述了作者深入到个体户中耐心地进行税收宣传和清理定税的种种遭遇,真实地反映了作者任劳任怨、顽强拚搏、默默无闻的工作事迹,从侧面反映了对作者实行“待岗” 的可疑性。文章写道:“我象是一只迷路的羔羊,艰难的找到了一个‘家’,羔羊满以为这个家是温暖的,然而这个家更是无情地抛弃了他,没有慰藉,没有理由,要羔羊自个儿去想、去找。”既反映了“双向选择”的艰难性,又写出了作者“待岗”的迷惑(一直没有当面指出其原因)。而“优化组合”在个别情况下演变成了“奴化组合”,一些人也就变成了很听话的“奴隶”,人际关系也就成了很重要的一名学问。
  《云雁雪谷杂记》中第二篇《待岗之日》详细地记述了作者的待岗经历。文章写道:“我象一只顽皮的小苍蝇,被一阵风吹走了”,写明了作者离开了他的工作岗位,从此开始了他始料不及的长达二年的待岗生活,作者采用比喻的方法把自己比作“小苍蝇”,“被一阵风吹走了”,这“风”的含义细细品来,耐人寻味,是在暗示一种不明智的做法。文章又写道:“这里的鱼是池中之鱼,这里的花是院中之花,没有大海里的自由,没有野外的无拘无束”,表面是描景,实际是见景生情,把自己比作“池中之鱼”,没有大海里的自由;又比作“院中之花”,没有野外的无拘无束,反映了作者待岗期间的苦闷和被迫离开工作岗位的心情。文章又写道:“五层办公大楼,高雅别致,楼里有现代化的电脑和空调,一年四季如春,真是另一番天地,另一处景致,和那‘桃园’般的山地截然不同”。采用对比的方法,描写了城里机关与作者收税环境的悬殊,反映了极少数干部不体验基层职员收税之苦、不关心职员疾苦和命运的情况,末尾,通过与“醉鬼”的对话,又进一步揭示了这种现象。
  《云雁雪谷杂记》第三篇《遗恨》写明了作者事业上的遗憾、生不如死的“待岗”生活以及他破碎的生活之梦。体现了1999年9月22日被退到县局人教股,被单位视为“待岗”后,对过去工作的总结和对未了事业的遗憾心理。正如作者诗云:“雁过江南岸,只见雨飞来。离去是无奈,归来成蠢材。十年风与月,一生乐和哀。何时东方白,日月照我怀!”
  《云雁雪谷杂记》第四篇《大事记》记述了作者的重要记事,其中有他的全国书法获奖、税收“提留”软件的研制成果和省局发的荣誉证书,也有他的职务消失、下调和他的试岗和“待岗”。
  整篇杂记,表面上是描景记事,实质上既充满了对事业的执着追求,又充满了对尘世的遗憾,也隐含了作者对自己涉世的悔恨,是一部曲折多变的故事。体现了作者风雨一身、欲哭无泪的悲伤命运和无奈的心理。作者在痛苦中不得不挣扎起来,并默默地告诫自己:
  ——该忘记的就忘记吧,一切都埋在记忆的棺材里,切莫让暗淡的回忆送走剩余的时光。很多悲欢离合,已成如烟往事,又何必回首往事呢?
  ——待岗的日子,清静安闲,谁不企盼这一天早一点结束?
  ——沉默是金。
  有些事,越想忘记,就越难忘记,作者的《云雁雪谷杂记》去年9月19日在某局内网发布后,引起了很大的关注,发了一个序言和第一篇后,就接到封杀令,发第二篇就遭到进一步封杀,面对此事,作者深表遗憾。于是,随笔写下《情杀》一首以表心情:“畅所欲言,道的是人间真情,为何招来封杀?苦闷!踏实干事,舍小家于不顾,为何换来非议?愚人!有心而言,却无心面对,为何千愁依旧?无奈!往事如烟,伤痛依旧,为何这般无情?迷惘!春去冬来,岁月如水,为何这般忧愁?心结!花飞人去,一切如梦,为何痴痴挂念?等待!本是无意,却将它埋存,明天是否黎明?企盼!“
  曾经年少时,作者豪情壮志,想在单位干出一个名堂,没想到中途却是风风雨雨。事情过去了很多年,作者十年前的豪情壮志,在这十年里却经受了磨难,使这个本来可以有所作为的热血男儿浪费了十年光阴,甚至差点儿被赶出了单位,在当时的情况下,他痛不欲生,精神上受到了打击,经济上蒙受了的损失。作者“待岗”期间,每月只有417元工资,不再有其他任何酬金,这期间工资调级没有他的份,后来每月少了二级工资,待岗二年少得各种报酬据说在三万元之上。因生活困难,作者又出售了自己的住房,与他相依多年的女朋友又离他而去。如今,他已进入四十之年,既没有成家,也没有立业,还有什么可以留念的呢?这本《云雁雪谷杂记》估且当作“为了忘却的记忆”,以示后来人。

                                      2007年1月5日记序
   [原版1999年12月3日写,2004年3月18日修改,2006年12月15日稍改]

 

第一篇 孝坪记事

 

  孝坪——是我上班的地方(1998年3月至1999年9月21日),这已是第二次来了。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把这里的税务所长惊的不知所措,急忙向我解释道:“我年底就要退休了,等我到县局问问安排你做什么。”我苦笑地摆了摆头,心里想:“下来的太突然,所长居然不知,还以为我是接他位子来的(后来有人问起这件事,因为调前我是县局副股长,上面解释职务因调动自然消失)。”这一次,来的恰好想反,我象是一只迷路的羔羊,艰难的找到了一个“家”,羔羊满以为这个家是温暖的,然而这个家更是无情地抛弃了他,没有慰藉,没有理由,要羔羊自个儿去想、去找,于是,就有了《愚人杂记》的问世。
  孝坪,有点象古人陶渊明写的世外桃园,口小肚子大。进到这里来,经过一个长长的黑洞,洞里有个小溪,轻轻的溪水,在涨水的时候,会发出威猛的吼声,把那冬暖夏凉的洞震荡的如洪钟一般,这样的情景我是亲眼目睹过一次,真如洪水猛兽,令人发颤。进了洞那边,令人十分惊呀:好大一片平地,天然的隐身之地,周围是高山连绵,山下有一些洞,平地里交叉着道路,路旁绿树成荫,主路边是蜿蜒曲折的溪流,常常有牛在溪边吃草,顽童在水中戏耍。
  孝坪是一个较大的工矿区,东南西北分为许多个村,如解放村、生产村、友谊村、中心村、团结村、工农村、建国村、前进村、勤劳村、新工农村等,这里有曾经经济繁荣的白云家用电器总厂,职工一万多人。现在,厂里经济衰退,部分人下岗到外打工,部分人做了个体户。开饭店的、修电器的、跑车运输的、搞工艺安装的、卖皮鞋服装的、图书影碟出租的、理发美容的、酿酒卖酒的、开米店的、玩电子游戏的等等。各行各业,开遍了孝坪每个角落,市场经济造成部分人下岗,多种经济成份的并存,使下岗了既可以打工,也可以自个儿做生意,当一名个体户,以维持生计。
  孝坪个体户税收既密集又分散,以溪为界,溪北区东向一片,个体户以接近学校附近较多;溪北区西向一片,个体户零散分布,且偏远;溪南区个体户较多,以市场为中心区,市场西面个体户偏远稀散;市场东面是孝坪入口主街之一,个体户较多;市场东面沿山而上零散分布着一些个体户。
  从孝坪洞口进入后,有一条主道,旁边有一排个体户,这些个体户门面算是孝坪最简陋的门面,面积不到十平方米,一块块青砖砌成的,没有任何表层粉刷,象柴棚一样矮小,生意有的确实可怜,如其中的小商店,小缝纫店,小刻字店等;有的生意还可以,如其中的理发店、美容厅、餐馆等。有一次,我对一家美容厅检查,发现去年下半年只交20多元税款,每月5元左右,营业额不到100元,而这家美发厅按其月开支来算,远远超过100元营业额,房租水电估计150元,两人生活费用450元,其它开支不算,也至少要有600元,因此,税显然没有按实际交足。
  白云市场是孝坪最大的商贸交易处,个体户税收可划分三块:一块是市场内固定摊位;一块是市场内固定门面;一块是市场外缘的小饮食店。第一块过去既没有办证,也没有定税交税,这一块我和代征员于6月份全部进行了清理定税。第二块进入市场左侧成衣店税收基本交清,并办了证,右侧和里面只交三户,其它没有交清,也没有办证。有一次,收这里一家米店税款,店老板是一中年妇女,身体结实,动作粗而有力,讲话大声如响雷,语言虽“脏”而直爽,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直性子妇女。见我们一来,就对代征员笑着说:“老儿子,又来了,老娘有个屁给你。”
  代征员说:“你这个蠢娘,我偏偏是来收你税的。”
  “敢收老娘的税,老娘搞死你!”
  代征员笑着说:“你不会,也不敢吧。”
  “嘿嘿!那你试试!”中年妇女说。
  “真的?”
  “那还有假的?”
  我插言道:“算了,别开玩笑了。你这米不错,多少钱一斤?”
  “你们扛去就是的,没有钱交。”中年妇女说。
  代征员走到里头,对着大袋的米装出要扛的样子,说:“一次随我扛多少,作税款如何?”
  “这不行,扛外面小包。”
  代征员是个浓眉大眼,个子粗壮的汉子,我那个能做俯卧撑的两个指头,也难捏痛他,他这一扛,店老板肯定会吃亏的。
  “算了,我来把你打工,怎么样?”代征员对中年妇女说。
  中年妇女说:“你这狗东西,肯到老娘这里来,那你天天把我送米去。还在这里问老娘要钱。”接着又说“唉!生意不好做,这也要钱,那也要钱,国税要交,工商要交,你们地税也要交,还有其他乱七八糟定个什么书费。你们一起收不是好好的,要分成什么这个局来,那个局来。”中年妇女说。
  我说:“这是上面分的,分成两个税务局,总的税负不会增加,只是两个局各收各的税种,如卖东西要收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个人所得税、教育费附加等,其中增值税由国税局征收,后面的全由我们地税局征收,一个局同样也要交这几项税,只是多了道手续。”
  中年妇女对代征员说:“少交一点,生意难做啊!”
  “问我们‘总管’去”,代征员指着我说。
  代征员知道我是孝坪专管员,专管这一带税收,通常代征员与我一起出去征收,碰到业务上的事,就喜欢说:“问总管去”。代征员一位是男的,姓宋;一位是女的,姓向,在工作中,算是我的好帮手。我不是甩手司令,个体户税收是我亲自外出定的,征收多少代征员当然问我,我说:“税定了,生意没有变化不能改变。”
  “难得麻烦你们,天天来催税,我把全年交了算了。”中年妇女说。
我们收了税,开了票,然后来到市场外小饮食店。这一排有十余户,生意算是孝坪小饮食店最好的地方之一,它紧靠市场,来这里卖东西的,坐车的,逛市场的,饿了随便吃一点,什么便饭、包子、肉丝粉、猪脚粉、鸡肉粉等,价廉物美,一元、二元、三元均有,我吃过几次,味道不比城里差。这排个体饮食店去年月定税25元和30元,1至3月份按去年数据交税,4月份后重新定税调为48元至55.5元,营业额定为650元和750元,需购饮食发票的按购票额另外交税。自调税后,这些饮食店一起联合抵制拖欠国家税款,不按月交税。这次,我们是第五次来催款办证的,其中一家,见我们来,把税交了,并对我们说:“不要告诉旁边我已交了税款。”
  我问:“为什么?”
  她说:“我们大家商量不交,我交了,他们会怪我的。”
  我们走到其它几家,经过反复宣传税收政策和下“限期通知书”,有四户陆陆续续滴水似的从衣袋里掏出钱来,要钱简直就象割去身上肉似的,有些见到“限期纳税通知书”,按要求交了税款,有些置之不理。
  如8月24日,我和代征员一行三人来到市场边饮食店,对不肯办证交税李××、张××、陈××、和向××填写了“限期纳税通知书”:
  李××,月定税40.70元,4至7月份累计欠税162.80元,应加滞纳金28.97元,查无税务登记证,应交办证费80元,共271.77元。
  张××,月定税55.50元,4月到7月份累计欠税222元,应加滞纳金39.50元,应交办证80元,共341.50元。
  陈××,与张××一样。
  向××,1月到3月按去年定税每月30元,4月后定税55.50元,1至7月欠税312元,应加滞纳金74.42元,向××系第二次下“限期通知书,“对我们执行公务不予理睬,有意不交,按5倍罚款计算应罚款1932元,无税务登记证应交办证费80元,共2398.42元。
  “限期通知”下了三天后,我们再次来到这一排饮食店,其中一户交了两个月税款和80元办证费,其他下通知的三户只交了80元办证费,税款仍然没有按月交足。
  我们回到分局,对分局长说:“市场边饮食店大部分不按‘限期纳税通知书’规定的时间上缴税款,是否按法律程序扣押物资或查封门面?”分局长说:“尽量做思想工作。”
  有一次孝坪市场定税,我和两名代征员给一家个体皮鞋摊下“定税通知”,这家个体户和旁边个体户一起抵制,大声吵闹,不听我们宣传税收政策,个个火气十足,手舞足蹈,我们与之舌战交火,有一围观者竟递扁担意欲动武,事态越来越大,尽管我们多方宣传税收政策,也不能平息这场燃烧起来的战火,为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我们下了“定税通知”,由代征员签上见证人后,离开了这里,等下次收税时再看有什么问题。
  有一次在学校后门外定税时,一个在旁边下棋的老者,态度恶劣,一脸怒色地说:“只知道收钱收钱,一会儿又来了,不是这费就是那费,我们都下岗了,还要把你交钱,让你们发奖金,花天酒地,吃喝玩乐。”
  我说:“酒我不会,烟我不抽,麻将我不懂,扑克技术不行,你说的话是个别情况,我是正正当当的税务干部,是国家公务员,收的钱是国家税收,上缴国家金库,我们的工资奖金是另外由上面拨款,税不会自收自用的。”
  “我不管这些,这都是原则话。”这一老者说。
  “你这么大了,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真是意想不到。”我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说。
  接着,又站出一个黄毛青年,眼睛横瞪着我,显出要整人的样子,嘴里不知说些什么,我呐闷:“人怎么这么容易发脾气,不怕伤了身体。”我们定了税,走了……
  我问代征员:“刚才那个黄毛小子是干什么的?”
  “在那边开理发店。”代征员说。
  “怎么没见过?”我问。
  “我们去的时候没开门。”
  以后,我和代征员去过两次,仍没见黄毛青年开门营业,大概过了十多日,我们去溪那边为个体户办税务登记证,走到桥头,黄毛青年的理发店门开着,我对代征员说:“进去看看。”
  “我和他太熟了,你走在前面吧!”代征员说。
  于是,我走到前面,进了理发店,对店老板说:“今天我们来你这里,是请你办税务登记证的,另外你的税还没有定,一起把税定好。”
  黄毛青年现已变成黑发,架势与先前一样,穿一身暗色衣服,从他那双充满怒色的眼光,可以看出他那火暴的性子,强硬地说:“收什么税,办什么证,我好久都不开了。”
  我说:“关门不开不要交税,现在你开了,就得办证交税。”
  “不办把我怎么样?”青年怒吼着。
  “证必须办,哪怕是残疾人,这是上面规定的。”
  接着,我对代征员说:“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给他看一下。”
  “我不识字。”青年边说边把“公告”丢到地上。
  “不认识,我念给你听。”
  “念什么!这个“公告”哪个不会印?”
  “章子都没有。”青年说。
  我苦笑一下,把“公告”再次递给他:“你是识字的,看一下好,免得到时被罚款还多的去了。”
  接着我又说:“我们是把国家做事的,讲的难听一点,是国家的‘狗’,国家要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国家没有钱,就不好办了,国防建设、军费开支从哪里来?主要靠收税得来的,不收税,没有国防资金,外国打进来怎么办?现在又有很多外资企业和国际贸易,不收税,如何维护本国利益?有些地方富有,有些地方穷,国家又如何进行调节?天灾人祸,不收税,又如何救济灾民?钱是纸的,多印点会贬值,会物价上涨,造成通货膨胀,这是不行的,国家的权力机关、公益事业、学校等等都离不开税收,除非没有国家,回到原始社会,那你就不用交税了。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等都要交税,社会主义建设一样要用税收进行宏观调控,人类社会是向前发展的,这一点你不明白吗?”
  青年听后软了下来,说:“生意不好,税就算了”。
  我说,根据你的经营情况,我们会酌情处理,税定的多少由你的营业收入决定,收入多,税也多;收入少,税也少,这一点我们不会违法办事,收多了收少了,都不合法,我们收了税就交国库,丢了自己赔,挪用了是违纪,贪污了是犯法,我们自己是通过上面拨款发工资的,收的钱动不得。”
  青年的心平静了下来,语气缓和下来,说:“证先办起,税不交算了。”
我说:“证应该办,税也应该交”。
  青年人答应了我们的要求,说:“现在还没有钱,过两天交吧!”
我们离开理发店,走到桥上,代征员对我说:“你真会讲,这么厉害的人,让你说服了。”
  我笑着说:“没什么,今天我心情可能好一点。”
  “谁像你这样心胸开阔!”代征员插言说。
  “唉!世事太复杂,凡事能忍则忍,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古人说过:‘小不忍,则乱大谋’。收税碰到的事很多,得学会平静、忍让。”

  (下接:《云雁雪谷杂记》第二篇 待岗之日)

 

第二篇 待岗之日

 

  一、待岗前六天——1999年9月16日至9月21日

  终日的在外奔波、清理税款,使我的身体每况愈下。9月16日下午,我和代征员在外办证收税,感到浑身不舒服,人没有一点劲,9月17日我发高烧,打电话到分局请假,接电话的人说T分局长不在,9月18日,星期六,高烧退了,人仍没有精神,下午6点多,T分局长来了,说:“明天开大会,穿制服,带领带”。
  “好!”我站在夹层楼的床边说。
  9月19日,是地税“五周年庆典”的日子。
  早上,我找了半小时衣服和领带,没有找到新的和干净的,开会时间快到了,我只好把穿过的制服穿上。领带我是从来不带的,这次也不例外,准确地说,我不知把领带放在哪里。进入会场,洋溢着一遍地税局五周年庆典的气氛,辛勤的地税人们戴着领带,穿着春秋装制服,显得很有精神。我看着自己,是多么的不相配。这时,在阳台走廊里,碰见了来县局指导工作的市局Z副局长,我用手臂交叉罩在胸前,尽量掩饰我的衣着,Z副局长十分关心地问我:“现在,还好吗?”
  “还好!”我心里总算放松一下,然而在会场门口,还是逃脱不了我们分局长的眼光:“看你这样子,坐到后排角落去”。我坐了下来,担心唱歌的事,因为会前T分局长要我在这次会议期间的文娱活动上演唱一首歌,我刚刚病好,身体未完全恢复,穿着又不尽人意,上台如何是好?中午吃会议餐时,我对T分局长说:“歌不唱了吧?”“不唱了”T分局长说。
  想起前年的“霸王别姬”和去年的“中国功夫”虽然给地税人们留下了较深的印象,获得好的名次,然而现实中的我却是茫然一片。我拼搏生活,要做一个生活强者的心声,有点象鲁迅笔下的“阿Q”精神胜利法。
  会议进行了两天,热热闹闹地结束了。
  9月21日早上,分局开车送来五周年庆祝会发的两箱苹果和梨子,我从车上取下东西。T分局长坐在车前排,对我说:“上班去?”我说:“有点事。”看着T分局长送其它同志的东西走了,我坐“慢慢游”把一部分东西送到父母家里,接着到外面找朋友,借了2000元钱(我手头穷,没钱),当作第二天垫“办证费”用。

  二、待岗第一天——1999年9月22日

  1999年9月22日,星期三,我赶早一个人坐客车第一个赶到分局上班,一会儿,代征员来了,我说:“把工本费发票给我来。”
  代征员拿了出来,并说:“昨日办了四户”。
  我数了数,说:“大概有75户,还差25户,每少一户要扣20元钱(分局开会规定的),这个任务必须完成”。
  我开玩笑对代征员说:“剩下的户数,我们分摊。”
  代征员说:“工资还没有,哪来钱呢?”
  我说:“不用着急,昨日我和T分局长讲有事,去找了2000元钱(不想让分局长知道此事),按每户80元办证费,刚刚好,何况增值税办证费减半收取,钱还有多的。”
  我们正商量着税务登记证工本费问题,准备下去为纳税人办证,没钱先把税务登记表填好,把我们打个欠条,钱我们先垫上。这时,“嘟嘟”一声,分局那辆破旧的吉普车停在了分局门外,T分局长和其他干部从县城赶来上班了,同行的还有县局人教股正、副二位股长及县局一位分管领导。T分局长对我说:“舒卫东,今天你不要下去了,把工本费和税票交了。”
  “好!”我说,我不知为什么?心里且喜且忧。
  “现在不需要贴钱办证了。”我轻轻地对代征员说。
  我问T分局长:“什么事?”
  T分局长微笑着地说:“让你离你家近一些不好吗(后来我才知这是借口)?”
  我心里想:“领导是不是因为我的实际困难,把我调回呢?”
  然而,我想的太天真了。
  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带来了我一生又一次命运,本来不希望有什么事发生,却偏偏发生了,我象一只顽皮的小苍蝇,被一阵风吹走了,带着疑惑和依依之情飞离了这如“桃园”般的山地,来到了一坐高高的半环形大楼里,周围是高墙铁门,楼院里有坐假山,山旁水池里喷发出藕叶似的清清流水,鱼儿在水中游戏,花儿在周围绽开。然而,这里的鱼是池中之鱼,这里的花是院中之花,没有大海里的自由,没有野外的无拘无束,却甘愿为这里的楼院添一份清新和美丽,让勤劳的人们享受工作后的新鲜感。五层办公大楼,高雅别致,楼里有现代化的电脑和空调,一年四季如春,真是另一番天地,另一处景致,和那“桃园”般的山地截然不同,这就是辰溪县地方税务局机关大院。

  三、待岗的岁月——1999年9月22至2001年10月

  我呆在最高层的人教股里,心里颇不宁静,我那破碎的心就象染上电脑病毒似的,变得“痴呆”而“死机”了。起初,人教股股长还叫我跟他一起下乡走访分局,后来,情况完全变了。
  “云雁”,人教股股长喊着我的名字。
  “唉!”我转过神来。
  “这些书和文件你看一下。”X股长说。
  坐在人教股,看着人教政策文件,用我那在单位久以不用的电脑知识写我在孝坪的工作情况,来这里两天后,要我告诉监察股电脑排版,我把监察股事先打好的材料调出来,发现是空白的,我以为他们可能没有保存好数据,就把它重新打一次,可S股长怪是我把内容搞没了,真是吃力不讨好,在他们眼里,防我就象防贼似的。电脑没有玩多久,人教股叫我不能用电脑写工作汇报,我说:“有电脑还要用笔写,有点浪费,前两晚国税局舒副局长叫我修他们那儿电脑时,说起他们的局长在会上要求大家今后用电脑写东西。”
  “你不同,现在你是在写工作情况汇报。”X股长说。
  听了这话,我才意识到我是一个“犯了错误的人”,他们要我“反审”。
  第二天,搬来一张桌椅专门放在人教股隔壁的库房里。一个人坐在这里,夏天没有散热的,冬天没有取暖的。虽然冷清,写东西倒是合适不过的宁静之处了,古人说得好:“清风朗月可以引远思,流水行云可以涤烦想”。在这里,可以想好多好多的东西,于是,我用我的笔用心去写我的人生。
  我深深的叹息:离开征收一线,退到人教股,意味着我是二分局不要的人了,也意味着我在不知不觉中做错了什么。也许我没有工作能力,也许我欠债的原因,也许我请病假的原因,也许某些人误以为我的心放在电脑店上去了,我带着种种猜测,就是没有人当面告诉我为什么?我想,不管怎样,应该是我的错,可错在哪儿怎么不和我交代清楚呢?要知道,我这个人是有错必改的,只要你说的对,我就欢迎,只要你说的对我有益处,我就会接受。我是一个性格内向的人,也是一个直话直说的人,有时莫名地得罪了人我都还不知道,这就是: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记得中学学马克思主义哲学时说:“内因是事物变化的主要原因,外因通过内因而起作用”。这说明,分局长不要我的主要原因应在于我自己。我没有过多的为此事暝思苦想,也没有理由为之大吵大闹,更不会你争我斗,我不怨天、不怨地,怨的、恨的、错的是自己。
  好心的同志们都劝我说:“你不要倔了,人在屋檐下,你就不是也承认是算了”。我写了一份检查,领导说认识不清,又写了一份检查,还是不行。领导要我再写,我想来想去,就写了这些杂记,并定名为为《愚人杂记》。从这以后,领导没有再要我写什么东西,L副局长说我写的好,我无意中又听到一些消息说那是我工作中应该做的。我多么希望领导看了以后,能了解我真实的工作情况(我不怕去调查),给我指明一条生路,但是,我得到的结果是:“你自己联系农村分局,谁接收你,就到哪里去上班,我们不反对。”然而,谁敢接收我呢?
  晚上,我到歌厅唱了一首王杰的“英雄泪”:
  “云里去,风里来,带着一身的尘埃,心也伤,情也冷,泪也干。悲也好,喜也好,命运有谁能知道?梦一场,是非恩怨,随风飘。看过冷漠的眼神,爱过一生无怨的人,谁知世间人情永远不必问,英雄泪。
  ……”
  接着又唱了一首张国荣的“沉默是金”:
  “夜风冷冷,独回往旧事前程,是以往的我充满怒愤,诬告与指责,积压着满肚气不愤,对谣言反应甚为着紧。受了教训,得了书经的指引,现已看得透,不再自困。但觉有分数,不再象以往那般笨,抹泪痕,轻快笑着行。
  ……”
  唱完歌,我走了,经过县城一圆台时,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喊住:“过来!”
  “什么事?”我问。
  “上次,上次……上次,把我的税定的仔仔细细,还要封我的门面,我认得你,你记不住了?”
  我回忆一下,一下子想不起了,对他说:“你认错人了吧!”现我已从岗位上退下来了。
  “退的好!你们的局长不是姓周吗?”
  我说:“他已上调到市里去了,现在姓C。”
  “啊,我认识,象你这样收税过劲的人,我要到他那里告你一桶”。
  我说:“你是不是喝酒了?等你清醒了再说吧!”
  “我喝酒了,但我……我……我没醉,你不是电脑上的……这个吗?你行!收我的税,认真……,佩服……佩服!”
  “我有事去了,要走了”。我一边走一边说。
  “不要走……不要走,我还没……讲完呢!”
  “算了吧,你自个儿聊吧!”
  我径直走了,心里呐闷:“今天碰见酒鬼了。”

  (下接:《云雁雪谷杂记》第三篇 遗恨)

 

第三篇 遗恨

 

  一、壮志未酬——待岗前工作总结
  1999年--平凡的、没有硕果的一年,壮志未酬的一年。
  1998年3月地税撤所建分局,我被组合到二分局孝坪,同年9月至年底抽到县局搞门面出租税收检查,1999年3月正式接手管孝坪个体税收。在孝坪收税,要个体户缴税简直成了他们的命根子,我这个1982年参加税收工作的税务专管员,要为国家聚财,也变得不那么容易了。我体谅个体户,同情个体户,但是国家穷,要钱用,我更体谅国家,国家税款不能少,该交的一定要交,作为纳税人,应自豪地说:“我对得起国家”。孝坪个体户,从开始到现在绝大部分没有养成主动纳税的意识,有些还不知道有个地税,甚至说地税是地方定的,不是国家的,有些定了税,却与实际太悬殊了,难怪这里的老地税工作者张志刚同志说:“小舒,你是孝坪专管员,就把个体户管好,就了不起了,就成了一大半”。他语重心长的话,道出了孝坪个体税收的地位和难管理的问题,望着接手的这一摊子个体户税收,个体税源到底多少,我想只能采取“扫地式”调查一番,重新清理定税,不管上起征点的和不上起征点的,残疾的和不残疾的,该征的不征的,该免的不免的,税都应定下来。如撒网捕鱼,网撒下去了,鱼大鱼小,什么品种的鱼,心中总有个数。至1999年7月底止,共清理和重新定税160户,月定税额4763.70元。其中,只需缴地税的65户,定税2233.10元;增值税户应缴地税的95户,月定税额2530.60元,全年新清理定税57164.40元。另外,尚未清理的酒楼有9户之多,按购饮食发票完税至少全年有10000多元;还有一些偏远角落处来不及清理的个体户,估计总数达200多户,按这些数据推算,孝坪全年个体户税收可达7万元。
  8月至9月根据县局要求进行税务登记证换发登记,工作重点转向办证,暂时停止了边远区的清理定税,办证任务100户,已完成办证75户。
  可惜,1999年9月21日我被退到县局人教股待岗,个体户的清理和办证没有最后结束,也没有在我手里完成电脑化管理,因为我有电脑应用知识,上班却没有电脑这个硬设备,这是我待岗所遗憾的事情。带着这一种遗憾和怨恨的心情我情不禁的写道:“事业未成人先去,抱恨我心谁能知?独坐孤室忆往事,空度年华几春秋。”

  二、生不如死——待岗的艰难生活
  记得基金会撤销清贷那年,基金会将几十名欠贷的干部名单送到我局,我也是这名单之一,我欠了数万元基金会贷款,局里把所有欠贷的干部开了一个会,要求在一个月内还清,但不能影响上班。我回到二分局,一时也找不到钱,但还是按会上说的不能影响上班,后来,局里S领导到分局检查工作,顺便对我说:“你还不去找钱?其他人现在都去找钱了。”
  我说:“局里开会不是说不能影响工作吗?我要等放假了才能去城里找钱,在分局这地方找不到。”我就是这样一个很听话、很笨的人。
  S加重了语气,说:“局里其他欠款的人都去找钱去了,你还不加紧把钱找来,你是不是想害了局里二个为你担保的干部?”
  这时,我才抽出几天时间到外面到处筹钱,总算在规定时间内还清了基金会的贷款。
  在待岗期间,我又因为15000元的信用社贷款吃了官司。2000年6月20日,一名叫P的法院小伙子上午送传票,下午就要钱(怪我不懂法),并抓住我女友的手用手拷拷她,由于我女友个性刚强,进行了反抗,法院小P不高兴,只见他用手机在不断地打电话,我估计情况不对,示意女朋友离开,她不愿走,我走近她身边轻声地说:“你惹祸了,我是男的,什么事我来顶,你赶快从后门离开。”
不一会儿门外来了很多人,我一看是大批法院人马,以我女友阻碍执行公务,要我交出女友而我又没有交出的情况下,法院立即下了执行通知,并在第二天将我送进了“居留所”。押送我至居留所的是二位女法官,一个原来在法院做电脑文秘时叫我修过电脑、高速油印机和复印机,另一个是我好朋友的老婆,她俩我都很熟悉,非常同情地对我说:“你交出女友就不至于这样了,何必自己受苦呢?”我想:作为一个男子汉,怎么也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受罪,何况这事还是因我而起呢?
  在居留所呆了三至四天,我禁不住仰天嘲笑:“没想到自己这样的正直人也会亲身体验‘铁窗泪’似的生活”。进居留所的第一天,我就被关在一起的“牢友”用脚踢腹部,要我倒尿桶,此事不久被一位干警知道而制止。后来,我才知道这位干警的女儿是跟我学电脑的学生,是她要她爸爸去看我和警告那些“牢友”的,“牢友”也就不敢再打我。为了能继续呆在人教股而不影响工作,父母很快就想办法让我从居留所出来了,到了单位后,人教股问我要法院的文书复印,我都老老实实地拿出来给他们复印,后来我跑到法院说他们这种做法对我工作有影响,法院人说:“这事不是什么大事,没什么问题,你们单位来过人,我们没让他复印材料。”我说:“单位问我要,我都给他们复印了。”法院人说:“这样的事你没有必要给单位复印,你啊真笨。”我以为单位是同情我、关心我,但接下来的事令我心碎,也出乎我意料之外,单位通知我作好“退岗”的准备,并说:“你现在自己可选择调离单位。”言下之意,“退岗”后我就没有了工作,不如在“退岗”前自己想办法调到别的单位去,这样的做法总算还是有点仁慈。可是,我到儿去呢?单位就是我家,离开了这个家,我又到哪一个家去呢?说不定我会流浪街头,在这样一个家里,我生活了18年(指到2000年为止),有着深厚的感情,我怎么也舍不得离开。听到要我离开的消息,我万念俱灰,却仍强颜欢笑,我真不明白:此时此刻,在我最困难、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所在的单位为什么加紧搜集这方面材料?后来,我才恍然大悟是为了上报市局准备材料,意欲将我“退岗”。面对单位“待岗”、家贫如洗和个人感情的三大压力,我多么不情愿地写下了因家庭困难的“辞职报告”,并托我父亲转交到我所在的单位,未被单位收悉。后来我才知道不收的原因是我辞职的报告上写的原因是“家庭困难”,这样的原因是不能成为理由,因为干部有这样事都要去了解、关心,怎么还辞职呢?
  “待岗”期间,我除了417元的基本工资外,不再有任何其他报酬。为生活所迫,我利用八小时外装过电线线路,如县公安局居留所号子房间和办公楼的电线线路改造工程。还做过电脑网络工程,修过电脑,搞过电焊,做过广告招牌,开过夜宵、便饭店和卡拉OK,再苦再累的活,甚至把人悬在空中安装霓虹灯的高空危险作业我都干了。有一次晚上八点多钟,局里S领导经过二圆台时,就看见我挂在高空中安装“心语歌厅”的霓虹灯,我在上面隐隐约约地听到下面有人说:“你看那个神仙,在那上面,不危险吗?”
  生活的磨练,使我不得不接触形形色色的人物,也爱上了唱歌,因为不会喝酒,就常常用歌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单位在丹山宾馆举办文娱活动时,一首发自内心感情深处而演唱的《霸王别姬》,让全场为之喝彩;第二次单位内部比赛时,一首《中国功夫》的演唱的声神合一,获得了第一名。记得在1998年我唱第一首歌那年,我被从县局放到修溪口税务所“试岗”(那时修溪口税务所设在城郊)。想起自己的命运,我演唱时一声呐喊:“问天下谁是英雄?”,也正是对个人感情的流露;一九九九年初唱《中国功夫》时,我在孝坪当专管员,工作的正起劲,心里对有一个正式岗位而充满活力,这也是我后来走遍每一户个体户进行清理定税的一种“中华神功”。

  三、破碎的梦
  1993年,我的人生发生了重大转变,假如没有那一次事变,也许我不会有诸多的坎坷;假如中途不被“试岗”和“待岗”,我也不至于变卖住房,说不定我已有一个安稳的家,有一个贤惠的妻子,也许我已成为孩子的父亲,但是,命运的捉弄,让我变得几乎一无所有,而在工作上的挫折,更使我雪上加霜,以致于我的生命濒临绝境,生存对我已没有太多的意义。
  曾经有多少个夜晚,我被一个可怕的怪梦所缠绕,梦见自己躺下不久,就朦朦胧胧地看到有二个面目可憎的魔鬼,一上一下地张望于窗口之上,神不知地游到我的周围,一个立于床的边缘,一个沿着我的脚,往我的胸口方向挪动,我惊恐万状,感觉自己已睁开了双眼,分明已见到这一切,就是无法起身。后来,又梦见深夜里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路上流浪,手中拿着一根破竹,一边挥舞,一边癫狂地唱着《流浪歌》……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能是白日的“待岗”,引起了我梦中的流浪,而外加一身债务和感情挫折,则使我身体虚衰、头脑昏迷,于是,在睡梦中产生了鬼的幻觉。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那年3月的一个星期天,一个H市电子研究所的李明打电话给我,说他给辰溪县政府里一个叫亚男的人售了一台电脑,出了点问题,要我有空去看看。后来,我到李明在辰溪县的父母家里,偶然发现有一张照片是我中学的女同学,才知李明是我同学的哥哥,我们也就成了好朋友。不久,听李明说那个亚男要他退货款,他手头上没钱,找我借了7000元钱。他一时没钱还,就开了一家小小打字店,要我为他做技术辅导,培训打字员,先是来了一个家住纪念堂的龚春,学了20多天后走了,后来李明的岳母请来一个刚从二中毕业的女孩,名叫文惠,她聪明能干,接受能力强,对我这个教她电脑的老师很是敬佩,以后我们就产生了感情。为了使她有事做,我姐姐拿出20000元,父母拿出了15000元,开起了辰溪县首家电脑研究所,由我父亲当法人代表,我女朋友营业并当主管。因为搞电脑必须有更多的知识才好,我打算送她去读书,这件事,同事都不支持,有个同事Z是我中学和税专的同学,对我说:“100个人有101个人反对。”即使这样,也没有改变我送她读书的决心。由于结婚后,会有家务缠身,学习不便,几月以后,我和她没有正式拜堂成婚,就送她到长沙湖南税务高等专科学校读《电算化会计》专业,店里的事就由她的二个妹妹为主经营,她的嫂嫂、哥哥和一些学电脑的学生也其中帮忙。
  自从家里有了电脑店,我的业余生活变得充实起来,我自学电脑理论知识也就有了实习场所。我的八小时外,没有去玩牌、打麻将,事实上我也不会这些,在我的生命中,时间对我来说是很宝贵的,业余时间我舍不得去玩,而是去钻研电脑,为学生授课。后来,经长沙湖南财税人才培训中心同意,创办了电脑培训中心,开创了辰溪县电脑事业之先河。
  由于我在上班,店里的事是管不了也不能管的(这是公务员的要求),我要做的主要事情,是在下班后偶而修一下设备、给学生上1小时课,有时也与学生、营业员一道在卡拉OK夜宵店唱唱歌。店里的事主要由女友和她家里人为主经营,我的父亲和姐姐有一段时期也到店里管过,因为父亲虽已退休没事,但年老体弱,没管多久就回家休息去了,姐姐因某种原因也走了。
上班时间,我一律拒绝别人邀请维修电脑,甚至有人打电话问我电脑方面的事,我心里也有点发慌,因为我本性善良老实,生怕单位说我上班谈私事。有几次,县公安局办公室米主任给我打电话说:“我这儿电脑坏了,快来修一下。”
我说:“实在对不起,现在是上班时间,不能来。”
  米主任说:“那我和你们C局长讲,叫你过来。”
我说:“你关系好就去讲吧,反正没人同意,我上班时间不会去的,你最好还是等我下班吧。”
  对于上班和下班的界线我分得很清楚,店的经营情况我也顺其自然,后来由于情况有变,店亏了不少,我背了一身债务,偏偏这时我又被单位“待岗”,失去了正常上班的待遇,我不得不变买了用来结婚的房子,因为有人向法院打官居司要我还三万元,我一时找不到,法院就封了我的房子。女朋友伤心地说:“如果房子没了,怎么结婚呢?”我想,她说的有道理,我没有能力留住她,我没有给她安全感和责任感,我根本就没有尽到一个男人的义务,她跟着我受罪不少,为了她的幸福,我忍着痛默认了她的离去,并把店送给了她,希望她有事做,能保住自己的生活,也希望她有一个美好的归宿。就这样,我的梦破碎了,其间的辛酸苦辣,一言难尽,在此不表。
  佛说:“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为何我舍去了,得到的却是生不如死的结果呢?难道这就是上天对我命运的安排?如果单位不视我为“待岗”,我就不会损失三万元,也不会变卖我的房子,女友也许不会离去。很多事情是事先无法预料的,既然走到这地步,我只有忍着痛去承受这一切!

 

第四篇 大事记

 

  一、两次改变命运的事

  第一件事:分家前下调免职

  1990年我设计成功“税收提留软件”,并在全区应用了若干年,后来这个软件(或根据我的构思改造的摸块)又在全省应用,一直用到不再提取手续费和税收分成为止,节约人力资金在10万元以上。为了开发此软件,我一边自学电脑知识、一边研究设计,那一年里我50多个节假日不休息,连续工作48个小时不吃、不喝、不睡,口吐苦水,劳累成疾,视力下降,我却没有任何名份,也没有得到任何奖励,以后又被免职和调到基层收个体税收。
  1993年,唐思忠局长在辰溪进行机构改革试点,成立了“税收监控股”,我担任副股长,L担任正股长。唐局长亲自到辰溪了解机构改设试点的可行性,在会上了也常提起我这个小鬼的名字,鼓励我做好电脑税收计会统的监控工作。后来,监控股正股长要我把进度表用电脑产生出来,我说产生进度表那台旧电脑有病毒,可能有危险,暂时不要搞,股长却硬要搞,结果在两台电脑数据互拷时,导致数据被病毒吃掉。由于事先没有备份到软盘上,我不得不连续工作两天两夜,重新把一个月的数据录入,因为我要急的赶时间向地区局报报表。正当我精疲力竭地向地区报送报表后,G副局长问我:“报表报出了吗?”
  我说:“报出了”。
“现在把你调到孝坪,你是共产党员,要服从组织分配。”就这样我默默地走了,副股长之职也随之消失。

  第二件事:分家后下调试岗

1994年9月19日税务分家,我分到地税局,Z任局长,我被调到县局,再次从事计算机工作。以后领导班子换届,任命年轻的C为局长,人事优化组合时,因与计会股Y股长有意见分歧而被排挤出去,在全局大会上,我被宣布到修溪口税务所试岗。大会结束后,来辰溪参加会议的地区局领导陈秀科局长亲自找我单独谈心约半小时,给予我精神上的安慰和帮助,让我坚定了意志。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税务分家后,局里由地区新配的电脑用过一段时间后出现故障,我请示地区局,在我家的电脑店里输数据做报表。平常到人行取回单输数据,我都打电话或直接到股里向股长报告一声。有一次,我给股里打电话,股里电话提示未交费,停止使用,Y股长不知,我以为股长知道我在干什么,因为那些天要做的事都是一样的,也就无所谓。有一天,股里开会,Y股长却零星地找出四个半日,并问我:“加起来,算二日旷工你同意吗?”我以为心底无私天地宽,只要自己没有旷工,何必与股长计较这些?于是,我说:“随便你,想算多少就算多少。”谁知后来扣了上千元的奖金。为此事,我和股长大闹了起来:“你可以算昨工,但钱不能扣,因为事实上我没有旷工,你是股长,你要算旷工,我也无可奈何。”
  我又说:“股里那台新打印机有问题,我请示过地区局,不要拆开,还在保修期内,我问过刘科长,是他同意暂时在我家电脑店里输数据和打印的(店里电脑是免费使用并提供纸张)。”
  股长却问我:“你是地管干部,还是县管干部?”
这句问话搞得我两头为难,我懵了一下。这时,C局长来了,我希望他能主持公道,他支持Y股长意见。
我说:“你真是第二个X局长(分家前把我放到孝坪的局长)来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大不了又把我放到农村所去吧。”
“那就是!”C局长有力地说。
我气愤地说:“你作为一个领导,也不一分为二看问题,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想当年,我当团支部书记时,你有病,你光着身子我替你洗澡;我到长沙税务专科学校读书之前,指名由你代理团支部书记,现在你爬到这个位置,就不问青红皂白,也太不象话了。”
  我说完话,C局长一言不发地走出了计会股,只见他走到门口时,左手不停地发抖。
  股室的同事小Z轻声地对我说:“这下你完了,看你把局长气成那样子,今后有你受的。”
  不久,人事优化组合,我被Y股长退掉,县局C局长在大会上公开宣布:“舒卫东,到修溪口税务所试岗。”
  宣布当天中午,我万万没想到,有人在我工作的电脑房换锁。我走进电脑室,气愤地将自己研究的业务软件全部删除,Y股长慌慌张张地告诉县局C局长:“舒卫东进了电脑室”。
  C局长冲了进来,一下子就拉下了电源开关。并说:“你不能再到这里来。”
其实,我删的只是自己的心血,正常工作的程序,我一个也不动。打移交时,县局专门把地区局搞电脑的刘科长请来监交,也没有发现什么遗交上的问题。

  二、其他事

  ——1984年11月荣获“全国首届青年钢笔书法竞赛活动”奖(参加人数三十余万)。
  ——1988年12月荣获湖南税务高等专科学校首届钢笔书法比赛一等奖。
  ——1990年设计成功“税收提留计算软件”,写了近四千字的说明书并邮发全省各县,地区税务局召开了现场会议,采用了这个软件。
  ——1992年3月在税收会计应征数核算学习中,被地区税务局评为优秀学员。
  ——1992年5月18日在全省税收会计改革培训班学习中成绩突出,被省局颁发荣誉证书。
  ——1992年5月在文化局、县建行举办的辰溪县拟联、书画大赛中获硬笔书法一等奖。
——1998年3月机构改革,地税撤所建分局,人员从新组合,我工作的修溪税务所改为三分局,三分局没有把我给“组合表”填,一分局说我填了也没有,二分局说表已填完了,五分局我不想去,填了四分局,后二分局增加一名指标,改填到二分局。1999年9月22日二分局T局长把我送到县局人教股。
——1999年9月22至2001年10月在县局人教股“待岗”。
  ——2001年11月,单位领导班子换届,市局从怀化调来杨××任县局局长,人员再次优化组合,我重新上岗。2003年度,我被评为优秀公务员,并在2004年年初税收动员大会上做了“争做事业上的高个,生活中的强者”的先进个人发言。
  ——1993年至2002年,十年人生,多磨多难、风风雨雨。

                    原版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日写
                     二零零四年三月十八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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